有人对此不屑一顾,“嘁,心思简单、勿懂世面。正所谓‘匪过如梳、兵过如篦’,口号谁不会喊?去年发行金圆券的时候,国民政府说得多好听?结果呢?哼哼,依我看,诸位还是自求多福吧。”
“当年闯王怎么样?进京前,是闯王来了不纳粮,进京后,是匪!”
“大上海是个迷魂阵,谁看了不迷糊?难呐。”
“此话有理,是老成之言,别人我不管,我是早有打算,等交通解禁,我就去南方投奔亲戚。嘿,他们总不至于比刮民党还狠,把大上海都给圈禁起来吧?”
“去南方?南方迟早也要落在红方手里。依我之见,要么去香港、美国,红方管不到的地方。要么啊,干脆哪里都不去。我就哪里都不去,就不信了,他们能比刮民党、小鬼子还狠。……”
有稳坐dyd、觉得与己无关的中间派,“上海这个地方,开埠百年,从大清到北洋,从国民政府到小鬼子、再到国民政府,中间还有租界,人都换了五六茬,可是怎么样?
不管谁来,都是歌照唱、舞照跳。你们啊,全是瞎操心。过好自己的日子,比什么都强。”
也有不同意的,“您这话可不对。谁不想过好自己的日子?可是官老爷不让啊。远了不说,就那个朱所长,竟然连报案费都强制征收,敢问诸君,哪朝哪代,有这样的官?”
“是极是极。”
“提他作甚?晦气,tui。”
“说到朱所长,听说,昨天下午,嘉兴路捕房的韩警长,竟然也带人起义了。他倒是变得快,就是不知道朱所长会被往哪里放?”
“您这消息过时啦。还能往哪里放?人都已经进了捕房监牢,只等红党接管,就要审问。原来啊,好多年前,韩警长就已经是组织的人了诶。”
这话一出,立刻引来无数人过问。
城头挂什么旗,那是有钱人、有权人,才需要关心的事情,而且几十年来变来变去,大家都习惯了,谁当家也挨不着平头老百姓什么。
连电台里有人宣布全市解放,大家也只是听听就算。
最多就是多点谈资。
可朱所长被抓不一样。
大家肯定不是关心他会有何下场,主要是朱所长收了他们的报案费,这个就跟他们有关了。
掏五块钱的人、不在意。
掏两块钱的、心里惦记,能回来最好,回不来也就是咒骂几句出出气。
最心疼的,还是那些掏一块钱的底层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