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急着作答,却是先沉吟片刻,佯装思考,这才缓缓开口道:
“晚辈人微言轻,不敢妄谈天下。然晚辈自豫州而来,亲眼所见。
黄巾之乱,看似烈火烹油,席卷中原,实则……乃是无根之木,无源之水。”
“哦?”刘元起眼中闪过讶异。
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一开口,便给出了如此与众不同的论断。
要知道,按如今从关内传来的消息,无一不是说黄巾势大,官军节节败退,朝野震动。
陈默继续说道:
“黄巾之势,起于民怨。
其首领张角以‘太平道’蛊惑人心,短短数年便聚拢百万信徒。
此等惑众之能与组织之才,放眼天下也属罕见。
然其部众多为活不下去的饥民,只知烧杀抢掠,逞一时之快,却无半点长远之规。
此等乌合之众,一旦朝廷天兵遣卢植,皇甫嵩,朱儁三位将军其一,率精锐尽出,其败亡指日可待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一转:
“晚辈真正忧虑的,并非黄巾,而是黄巾之后。”
“黄巾之后?”刘元起身体微微前倾,脸上的随意之色已然尽去。
“是。”陈默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
“为平此乱,朝廷必然要下放兵权于各州郡,允地方豪强自行募兵。
待黄巾平定,这些手握兵权的地方势力,便如出柙之猛虎,再难收服。
届时,天子威严难再,州郡割据,天下……恐将陷入比黄巾之乱更为惨烈的纷争之中。”
一番话,字字珠玑,在刘元起耳边炸响。
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年轻人,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