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陈默的心中却始终难有安宁。
他时常独自立于坞堡山顶最高的瞭望台上,向北眺望。
十里之外,就是季玄那支“涿郡新军”的营地。
营中早已褪去了先前故意示人的寒酸与破败,不再遮掩其獠牙。
入目所见,皆是旌旗林立,兵甲鲜明。
每日操演的号子声与战鼓声顺风传来,清晰可闻。
百余名乌桓精骑时常往来驰骋,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,气势迫人。
这支新军号称“防备太行贼寇”,却从未派出一兵一卒进入山中巡查。
只是在其自家营盘之外,深挖壕沟,广筑围栏。
那副严防死守的架势,防的明显不是山里的贼,而是南面刚刚兴起的白地坞。
陈默明白,季玄此举,更像是在“养刀”。
对方也在等。
他在等一个天时,地利,人和俱全的机会。
等下次贼寇出山劫掠,白地坞与太行贼寇拼得两败俱伤,
或是等自己这边露出任何一丝破绽,
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挥动早已磨砺锋利的屠刀,借一个“误会”的名义,将自己这颗眼中钉连根拔起。
为了试探季玄的反应,
也为了稳住自家军心,打破这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
陈默思虑再三,最终在一个傍晚,对早已按捺不住,连日来数次“请战”的张飞,
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。
于是,自五月初三起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