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中西苑僻静,已命人洒扫干净,正好供壮士们歇息。
明日,我们再议兵事。”
两人酒意上涌,步履踉跄地向厅外退去。
当他们走出厅堂,踏入回廊深处时,
走廊尽头的灯火,随之一盏接着一盏,悄然熄灭。
只剩下最后一缕烛光,映在张纯那张温和儒雅的脸上。
他对着黑暗,轻声说道:
“送客。”
……
时序入夏,烈日当空。
挂角白地的生机,几乎将初夏燥热都一并融化。
自破寨之后,白地坞的名声如风一般传遍涿郡内外。
这座拔地而起的坞堡如同荒原上一簇篝火,吸聚着四方流民,却也引来了无数双暗中窥伺的眼睛。
那些目光里,有惊叹,有贪婪,更多的则是对这颗愈发显眼的“钉子”的不安。
陈默踩着新夯实的土道,缓步穿行于喧嚣之中。
西侧,新垦的田地里麦浪初泛青色,数百名屯田兵正弯腰锄草。
南面的粮仓已经扩建,简雍正带着几名书吏,手持算筹,
核对着一车车由苏氏商队新运来的粮铁,高声唱喏,记录入册。
不远处的铸坊更是昼夜轰鸣,风箱如牛吼,铁锤似惊雷,
周沧赤着上身,亲自督造一批新式的农具与箭镞。
东面的校场上,张飞的吼声震天动地,正带着镫骑反复操演冲锋与回旋阵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