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岳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,嘴唇发青,额头上全是冷汗,但神志还算清醒。
“他们走了?”周岳的声音更沙哑了。
“暂时走了。你先将就一下,等天黑了再下山。”
周岳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道:“高洋,那两个杀手是孙廷和帐下的亲兵,手段狠辣。你窝藏我,如果被他们发现,你也活不了。”
“且不说这种为祸一方的蛀虫我该不该管,就说那个刀疤脸的令牌……是假的。”
周岳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边军的令牌我见过,秦百夫长给我的通行令牌是真货,用的是黄铜,边角有统一的制式磨边,印章是阴刻的。刀疤脸那块令牌用的是杂铜,边角粗糙,印章是阳刻的假货。
拿假令牌来抓人,说明他们不是正经的边军差事,是在替私人办事。替私人办事还动刀子,那就不是抓逃兵,是灭口。”
周岳看了高洋一眼,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佩。
“你这双眼睛,比边军里的斥候都毒。”
高洋没有接这个话,而是把背篓里的糙米饼子和凉茶拿出来递给周岳:
“你先吃点东西垫垫。等天黑了我带你下山,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。你这条命我既然救了,就救到底。”
周岳接过饼子,咬了一口,嚼了半天才咽下去。
天黑之后,高洋搀着周岳下了山。
他们绕到村子后面的小路上,沿着院墙根摸到了自家的新房子。
新房子的院墙一丈高,墙头上扎满了碎瓷片,一般人根本翻不进来,正是藏人的好地方。
高洋轻轻敲了敲院门,三声短一声长。
不多时,沈若兰从里面打开了门闩,看见高洋搀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站在门口,她吓了一跳,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。
“相公,这是……”
“进去说。”
高洋把周岳搀进院子,关好院门,又让沈若兰把灶房里的灯灭了,整个院子陷入一片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