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洋骑在马上,不知什么时候冲到了中军和前营交界的地方。
他手里的牛角弓已经换成了火把,火把在他手中转了个圈,然后被他用力扔了出去。
那火把飞过粮车,飞过堆放草料的棚子,精准地落在一辆装满了箭矢的牛车上。
牛车上盖着油布,火把落在上面,油布瞬间被点燃,紧接着火势蔓延到车上的箭矢。
箭头上的油脂遇火即燃,整辆牛车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。
赫连铎的脸都白了。
那是前军的箭矢补给,就这么被一把火烧了。
营帐里的秃发树机被外面的喊杀声惊醒。
他翻身坐起来,抓起弯刀就往外冲。
出了营帐一看,前营方向火光冲天,映得半边天都亮了。
他骂了一声,光着脚就往营门跑,跑了几步想起自己没穿靴子,又折回去套靴子。
等他套好靴子冲到营门的时候,高洋的人已经撤了。
前营的十几座营帐烧成了一片火海,粮车和草料棚也在燃烧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。
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二三十具尸体,有鲜卑人的,也有汉人的。
慕容度站在大车店二楼的廊檐下,衣衫整齐,佩刀挂在腰间,面沉如水。
其实第三次骚扰之后他就没脱衣服。
但千防万防,还是没防住。
前几次骚扰的经验让他下意识以为又是虚晃一枪,高洋绝不敢真的冲营,所以没有第一时间下令全军集结。
他站在廊檐下想了片刻,才扶着栏杆下了楼。
等到了前营,慕容度看到的是这个烂摊子。
秃发树机光着膀子蹲在烧焦的营帐前头,脸上黑一块白一块,像刚从灶膛里爬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