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铎跪在地上,弯刀横在膝盖前,低着头一声不吭。
“死了多少人?”
赫连铎的肩膀抖了一下:“回千夫长,清点完了,折了三十六个弟兄,伤了二十多个。烧了十二座营帐,一辆粮车,三车箭矢,还有……还有一堆草料。”
“高洋的人呢?”
“跑了。他们从营门冲进来,放完火就撤,前后不超过半炷香。末将带人追出去两里地,被他们埋伏在路边的弓箭手射回来了,又折了五个人。”
慕容度嗯了一声,没有骂人,也没有发火。
他蹲下身,从地上捡起一支烧焦了一半的火把,拿在手里看了看。
火把是用松枝扎的,松枝上裹了一层浸过油脂的麻布,烧起来又旺又持久,不是临时凑合的东西,是提前准备好的。
他又看了看地上的马蹄印,马蹄印从营门往南延伸,没入黑暗。
“高洋从酉时到现在,四个时辰来了五次。前四次都是虚的,唯独最后一次是真的。”
慕容度把烧焦的火把扔进旁边的火堆里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他知道我会以为第五次也是虚的。”
赫连铎抬起头,脸上带着屈辱:“千夫长,末将有罪。高洋冲营的时候末将没能在第一时间挡住他……”
“你挡不住。”
慕容度打断他,语气平淡。
“高洋带了多少人?”
“天黑看不太清,目测至少一百五十骑。”
“一百五十人。他敢带着一百五十人就往两千五百人的大营里冲。你告诉我,咱们鲜卑军中有没有这样的人物?”
没有人回答。
秃发树机蹲在地上,喉咙里咕噜了一声,不知是在骂谁。
慕容度转过身,看着前营还在燃烧的营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