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头的那个什长脸上有道刀疤,从眉骨一直拉到下巴,骑在一匹黑马上,腰杆挺得笔直。
谭福整了整官帽,迈着官步迎了上去,脸上堆起笑容。
“诸位将士远道而来,一路辛苦!本官青石县令谭福,已备好茶水,请将士们进城歇息……”
那刀疤脸什长低头看了谭福一眼,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:“高将军呢?”
谭福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高……高县尉?”
“对。高将军在哪儿?”刀疤脸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。
谭福咽了口唾沫,强笑道:“高县尉昨日回了青牛村探亲,尚未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刀疤脸就转过头去,冲身后的队伍吼了一嗓子:“将军在青牛村!不去镇上了,直接去青牛村!”
三百士兵齐齐应了一声,然后刀疤脸连招呼都没打一个,调转马头就往青牛村的方向走。
三百人的队伍跟在后面,整整齐齐地绕过城门,沿着官道往南走,连眼皮都没往镇子里抬一下。
谭福站在城门口,脸上的笑容僵在那儿,伫在风里像个泥塑。
城门口围观的百姓开始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响。
“这兵不是来驻防的?怎么连城门都不进?”
“你没听见吗?人家是来找高将军的。”
“谭县令亲自出城迎接,人家理都没理……”
谭福的耳根子烧得通红。
他在青石县当了三年县令,什么时候丢过这么大的人?
身后的刘三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:“老爷,茶水……还备不备了?”
“备个屁!”谭福一甩袖子,转身往县衙走。
回到县衙后堂,谭福坐在太师椅上,端着茶碗的手还在微微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