羞死人了!
好歹是一县之尊,竟然这么掉面子!
“老爷。”屏风后面转出一个人来。
这人五十来岁,穿一身绸缎长衫,留着一撮山羊胡,手里摇着把折扇,看起来像个和气的富家翁。
他叫孙明远,是青石县本地最大的士绅,孙家的当家人。
“孙员外怎么来了?”谭福放下茶碗,勉强挤出一丝笑容。
孙明远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慢悠悠地摇着折扇:“听说城外来了兵,谭县令出城迎接,下官特意过来看看热闹。”
他嘴上说得客气,脸上的笑意却懒得藏。
谭福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孙明远收起折扇,往前欠了欠身子,压低声音说道:
“谭县令,这事透着蹊跷啊。按规矩,边军调防的文书应该先到县衙,再由县令安排驻地和粮草。
可这三百人到了青石县,既不进城也不拜见县令,直接奔青牛村去了。这说明什么?”
“说明什么?”
“说明在这些人眼里,青石县的县令不是您谭福,而是高洋。”
孙明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谭县令,容下官说句不中听的话。高洋是猎户出身,不懂官场规矩,您要是任由他这么下去,这青石县以后恐怕就没人听您的话了。”
谭福的手指在茶碗边上摩挲着,没有说话。
孙明远又往前凑了凑:“谭县令,下官听说高洋在青牛村开了酒坊、砖窑,日进斗金,商队都做到平安城去了。这些产业的赋税账目,您看过吗?”
谭福的手停住了。
赋税。
这两个字像一根针,扎在了谭福最敏感的神经上。
青石县是穷县,每年的赋税都不够数,县衙的账上常年亏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