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想起了一个人,郑博源。
郑博源被高洋的兵当街暴打的时候,孙明远还在背后笑郑博源蠢,不知道在武夫面前要迂回。
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,同样的拳头有一天会落在自己身上。
邓忠一把揪住孙明远的领口,沙包大的拳头抬起来就要往下砸。
“等等!”孙明远尖叫了一声。
邓忠的拳头停在他鼻子前面一寸的地方。
孙明远吓得满头是汗,他不敢再待下去了,用力挣脱了邓忠的手,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七八步,脚后跟绊在校场的土埂上,险些仰面摔倒。
邓忠一把攥住他前襟把他拽回来,抬手就要打。
“等等!等等!”孙明远急得嗓子都劈了,“高将军!是孙某人错了!孙某人说话欠妥!您大人不记小人过,千万别跟孙某人一般见识!”
高洋转过身来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孙明远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,浑身上下都是土,也顾不上拍了,对着高洋连连作揖。
“高将军息怒!是孙某人冒犯了!孙某人不该说那些话!您大人有大量,饶了孙某人这一回!”
他腰弯得都快折断了,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高洋看了他两眼,摆了摆手。
邓忠哼了一声,松开了手,往后退了一步。
孙明远像得了赦令一样,转身就往马车跑。
但高洋没有下命令继续拦他,门口的哨兵们也只是虎视眈眈的盯着他,任由他跑回马车旁边。
孙明远手忙脚乱地爬上车,对车夫吼了一声“快走”,然后一屁股瘫在了车厢里。
马车跑出青牛村老远,孙明远才感觉到后背的汗把衣裳全浸透了。
他活了五十多岁,做生意跟人讨价还价半辈子,从来没被人这么对待过。
丢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