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谭县令不知道?”高洋冷笑了一声,“孙廷和在平安城被围之前就已经断了我的粮饷。我从青牛山到平安城,前后打了多少仗,杀了多少鲜卑人,谭县令可曾过问过一次?”
谭福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高洋把账簿推到冯文渊面前:“冯郡丞,您是查账的行家。这本账簿上的每一笔开支,都有据可查。买军械的单据、付抚恤金的画押、修城墙的工料清单,我全都留着。您要是不信,现在就可以派人去核对。”
冯文渊接过账簿,翻了几页。
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渐渐变得严肃起来。
这本账簿上的字迹不算好看,但记得极其详细。
每一笔支出后面都附了旁证单据的编号,有些还画了示意图,标明了在哪个位置、什么地形、为什么会花这笔钱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账本,这是一本军费开支记录。
而且,从记法上看,高洋压根没打算用这本账本来报账。
正常人报账会把数字往大了写,好多报销一些。
高洋这本账上的数字反而往小了写,有些开支明显是能报二十两的,他只写了十二两。
冯文渊看了一会儿,放下账簿,抬起头来看着高洋。
“高县尉,这些开支加起来确实超过了五千两。按照边军的惯例,军费垫付可以申请报销。”
谭福急得站了起来:“冯郡丞,这不合规矩!军费报销应该由军镇核实,不是县衙的事!”
冯文渊看了他一眼,语气很平淡:“谭县令说得没错,军费报销确实应该由军镇核实。但问题是,现在军镇在哪儿?
孙廷和已经被下了大狱,平安城的军镇系统早就瘫痪了。这些账该找谁算?”
谭福被问住了。
他想说去找西凉王李恪。
但是不敢。
冯文渊把账簿轻轻放在桌上,转向高洋。
“高县尉,冯某冒昧问一句。你方才一直拖着不交账本,是不是因为这本军费账目的缘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