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谭福!你给高将军跪下!”
“对!跪下!”
谭福握着惊堂木的手都在发抖。
他用力一拍惊堂木,厉声喝道:“肃静!公堂重地,谁敢喧哗!”
人群的声浪被压下去了几分,但那一双双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谭福,目光里全是愤怒和鄙夷。
孙明远坐在旁边,折扇已经掉在了地上,他弯腰捡起来,手指头也在抖。
他刚才还在心里盘算着,高洋的账本要是查出问题来,他就可以趁机提出收购酒坊和砖窑。
可现在这个局面,别说收购了,他能全身而退都算烧了高香。
冯文渊站起身来,走到公堂中间,目光从谭福脸上扫过,又从孙明远脸上扫过,最后落在高洋身上。
“谭县令,本官以为,此案已经水落石出了。高县尉的商业账目清楚明白,并无偷税漏税之处。至于军费垫付一事,超出县衙职权范围,本官会将账目带回武威郡,呈报郡守,由郡守大人定夺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在此期间,青石县衙不得以任何名义向高县尉催缴赋税,也不得干预高县尉的正常经营。”
这句话等于给高洋颁了一张护身符。
谭福的脸色彻底垮了。
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但看到冯文渊那张没有表情的脸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高洋站起身来,对冯文渊拱了拱手:“冯郡丞明察秋毫,高某佩服。”
冯文渊摆了摆手:“不必谢我。本官只是秉公办事。倒是高县尉,那五千多两银子的事,本官会尽量帮你争取。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,军费报销向来手续繁琐,何况现在军镇那边一团乱麻,能不能批下来还两说。”
“高某明白。能批下来自然是好,批不下来也无所谓。钱嘛,花完了再挣就是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,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但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分量。
五千两银子,说不要就不要了。
这不是视钱财如粪土,这是真有底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