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洋脚步一顿,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住。
他贴在正房外的墙根下,听见屋里传来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。
“郑安,什么时候了?”
“老爷,卯时刚过。”
“袁武那边有消息吗?说好了昨晚分货,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。”
“老爷,袁武那人您又不是不知道,八成是昨晚喝多了还没起来。要不老奴派人去金昌县城催催?”
“不必了。等他醒了自然会来。”郑博达的声音顿了一下,“货都清点完了吗?”
“清点完了。白盐四千二百罐,烈酒两千坛,还有二十辆骡车,加起来少说值三千两银子。这批货运回荥阳,族老们肯定会高看老爷一眼。”
郑博达笑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几分志得意满:
“高洋那小子大概做梦也想不到,他辛辛苦苦熬的盐、酿的酒,最后都进了我郑家的口袋。等这批货脱手之后,你再带人去鹰嘴沟蹲着,他有多少货咱们劫多少货,迟早把他的生意拖垮。”
高洋在墙根下听完这段对话,想笑。
他对身后的邓忠使了个眼色。
邓忠一脚踹开了房门。
屋子里,郑博达正坐在八仙桌前喝粥,身上披着一件绸缎的夹袄,脚上趿拉着一双棉布拖鞋,整个人还沉浸在即将发大财的喜悦里。
门被踹开的一瞬间,他手里的粥碗啪地掉在地上,摔成了七八瓣。
“谁……”
他刚喊出一个字,高洋已经走进了屋子里,手里提着那把沾了袁武血的短刀。
郑博达看见高洋的脸,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高……高洋?!”
“郑从事,好久不见。”高洋在他对面坐下,把短刀搁在桌上,“听说你劫了我的货,我特意过来问问,这批货什么时候还给我?”
郑博达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