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六个人翻身下马,分成了三组。
一组牵着马进了山沟,一组往东边的山梁上摸过去,剩下的一组留在沟口,把马蹄印用枯草扫平。
狗娃压低了声音对旁边的斥候说:“放烟。”
那个斥候从怀里掏出一截竹筒,筒子里塞着浸了油布的干艾草。
他用火镰打了三下才把火打着,点燃艾草,然后把竹筒斜插在事先挖好的土坑里。
一股浓黄色的烟从竹筒里冒出来,贴着山坡缓缓往上飘。
一盏茶的工夫,又有几百个骑马的从草原上冒了出来。
这回不是斥候,是主力。
七八百号人排成松散的纵队,马蹄上都裹了麻布,马嘴里勒了嚼子,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。
领头的是个白净脸的年轻人,穿着银色的锁子甲,骑一匹高头大马,腰里挂着一把银柄弯刀。
“慕容怀……”
慕容怀在沟口停了片刻,抬头往两边的山脊上扫了一眼。
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将领凑上来低声说了句什么,慕容怀摇了摇头,然后一夹马肚,率先钻进了山沟。
一千骑兵鱼贯而入,像一条黑色的蛇慢慢没入山石的缝隙里。
狗娃等到最后一个骑兵也进了山沟,才从草窝里爬出来,拍了拍身上的枯草渣子。
“走,抄近路回去报信。快!”
四个人猫着腰从山坡另一侧溜下去,牵出藏在山坳里的马,翻身上马,沿着一条只有猎户才知道的隐秘小路往南狂奔。
这条路比山沟里那条近得多,但路更难走,几次差点连人带马摔进沟里。
狗娃死死抓着缰绳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快!再快点!
高洋接到消息的时候,正坐在院子里跟周岳下棋。
说是下棋,其实就是在地上画了个棋盘,用黑白石子当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