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鲜卑女人蹲在自家门口洗衣服,用的是汉人那种木盆和搓衣板。
她一边搓一边跟隔壁的汉人妇女聊天,聊的是明天菜市场的猪骨头多少钱一斤。
段绍站在那里听了好一会儿,确认自己没有听错。
一个鲜卑女人,用汉话跟一个汉人女人讨论猪骨头的价格。
“赤那,你住在哪里?”
“就住在前头第三排第二间。高将军给我们每家分了一间砖瓦房,里面垒了火炕,冬天暖和得很。族长您要不要去看看?”
段绍点了点头,秃发赤那就带他拐进了一条小巷子。
巷子很窄,但干净整洁。
秃发赤那推开一扇木门,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院子。
院子中间有一口水井,井边种着一棵枣树,树上挂着几个半青不红的枣子。
炕上铺着苇席,炕头叠着两床厚棉被。
段绍在屋子里站了一会儿,伸手摸了摸炕沿。
炕是热的。
“这才秋天,怎么就烧炕了?”
“高将军说寒露之后夜里凉,怕我们草原上的人不习惯这边的湿冷,让砖窑那边优先给鲜卑人的屋子垒火炕。
其实我们草原上的人哪有那么娇贵?冬天零下几十度都睡帐篷。不过高将军说既然住下了,就别受那个罪。”
段绍没说话,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。
他看到墙角摞着几本书,走过去翻了翻,是一本《千字文》和一本《算学启蒙》。
书页被翻得起了毛边,上面用炭笔画了不少歪歪扭扭的记号。
“你的?”
“我的。”秃发赤那挠了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,“高将军规定,所有鲜卑人都要学汉话和认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