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孙明远虽然不老实地,但至少在县里的士绅中间能帮他周旋一二。
现在好了,孙明远逢人就说谭福无能,连个猎户出身的县尉都压不住,青石县真正说了算的是高洋,他谭福就是个摆设。
这话虽然难听,但谭福心里清楚,说得不算全错。
这天下午,谭福批完了最后一摞文书,把毛笔往笔架上一搁,靠在椅背上长叹了一口气。
他的师爷姓周,五十来岁的老秀才,是个老实本分的人。
“大人,您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身子不舒服?”周师爷端了杯热茶过来。
“身子倒没事,就是心累。”
谭福接过茶喝了一口,苦着脸说,“你说说,这青石县到底是朝廷的青石县,还是他高洋的青石县?
我这个做县令的,办什么事都要先想想高洋那边会怎么反应,这官当得也太憋屈了。”
周师爷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说:“大人,这话可不敢乱说。高将军现在是西凉王跟前的大红人,连王爷都给他站台,您跟他较劲不是自讨苦吃吗?”
“谁说我要跟他较劲了?”谭福把茶杯往桌上一顿,“我是说,这么下去不是办法。
县衙要处理的事务越来越多,我这边人手不够,效率也跟不上。
可每件事到了高洋那边,他不是有兵就是有钱,总能绕开县衙自己办了。
长此以往,青石县的百姓只知道有高洋不知道有县令,我这个县令的面子往哪搁?”
周师爷一惊,试探着说:“大人,您可别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与其这么别扭着,不如索性把他也拉进来。”
谭福打断了他,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县衙大院。
“他现在是青石县的县尉,按朝廷的规矩,县尉分管治安和军务。
但青石县眼下的情况你也看到了,流民、鲜卑人、商队、关卡,这些事都跟高洋有关系。
我想让他派几个人到县衙来,专门协助处理这些事务。
这样既省了我跟他反复沟通的麻烦,也免得下面的人两头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