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瓘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去,他身边的圈子越来越小。
王弼从南口突了两次,两次都被硬生生顶了回来。
韩定左臂那箭没拔,箭杆还颤在甲缝里,每挥一刀都扯得半边身子冒血。
“卫瓘!你他娘的带的好路!”
王弼满脸是血地拨马回来。
“这是空门?这他娘的是空门?”
卫瓘哑着嗓子想反驳,可完全说不出话。
他不想死在这里。
没人知道他被围了。
温怀烈不会来,高洋更不会来。
他中伏之后,连一个报信的斥候都没能突出去。
两个时辰前他还瞧不起那些在草原上迷路的斥候,现在自己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。
“卫兄,你不是说鲜卑人都是乌合之众吗?”
韩定从侧翼退下来,右臂上的血已经透到了手腕以下。
他左手持刀,刀柄上裹了一层不知是谁的血肉。
他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我那一营的兵全折进去了!全折进去了!”
“你他娘的闭嘴!要不是你也抢着来,老子一个人能带两千人吗?!”
卫瓘终于吼了出来,可这一嗓子更像是疯癫,周围几个亲兵都拿异样的眼神看他。
都这个时候了,他们居然在窝里斗。
姜桓不知什么时候醒了,满脸血泥,从尸堆里爬出来,看见卫瓘,嘴唇哆嗦着喊:
“将军,降……降吧!再不降,全死绝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