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高洋就醒了。
他披衣起身,推开窗。驿馆院子里,赵破军的人已经按他的吩咐,人不卸甲、马不卸鞍,整整齐齐候在院中,连马都喂过了草料。
“都精神着呢?”高洋低声问。
赵破军从廊下阴影里走出来,咧嘴一笑:“将军放心,两千弟兄,一夜没合眼,就等将军一句话。”
“急什么。今天这一场,拼的是脑子。”
陆机跟在他身后,低声道:“将军,要不要再想想法子,把王爷也一并……知会一声?”
高洋摇头:
“告诉了王爷,以他的脾气,进了王府三句话就得拍桌子。李湛要的就是他真翻脸。
他越真,这局越稳。你见过谁家钓大鱼,还提前把钩子往鱼眼前晃的?”
陆机苦笑:“可王爷事后必定恼你。”
“恼就恼吧。”高洋把碗放下,语气很淡,“他恼我,总比明天替他去死强。”
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东方已经泛白。
“走。去王府,赴宴。”
……
李恪到王府的时候,李湛亲自在二门迎接,笑得跟朵花似的。
“贤弟可算来了!快请,快请,今日为兄备了陈年的酒,专为贤弟压惊!”
李恪昨夜也没睡好,眼下一片青黑,勉强挤出个笑:“兄长盛情,本王愧不敢当。”
高洋跟在李恪身后半步,温怀烈与他并肩。
再往后,是缩着脖子的邓子龙,从出门起就没吭过一声,脸白得跟纸人似的。
高洋扫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这小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