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洋手腕一抖,把李湛的脸转向三军。
“那你说,是谁在长安囤了三万石粮?是谁出高价,在陇西四处买马?
是谁让张岐山那马匪,打着‘劫富济贫’的旗号,去拖住我凉州勤王的大军?”
李湛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高洋的声音陡然拔高:
“北地王李湛,勾结马匪,囤粮买马,谋逆作乱!此乃不赦之罪!
如今人证物证俱全,我奉西凉王之命,将他押往洛阳,交天子发落!”
“三军将士!”
他环顾四周,目光如刀。
“你们是大虞的兵,是吃朝廷俸禄的兵!今日,你们是要跟着一个反贼,背上灭九族的罪名,还是放下兵器,回营待命,等着朝廷的调遣?”
鸦雀无声。
三万人的大营,静得能听见风刮过旗杆的声音。
那些普通士卒,大多出身雍州、京兆的边军,世代从军,脑子里根深蒂固地刻着四个字:忠君报国。
他们跟着李湛,是因为李湛是藩王,是朝廷的宗室。
如今有人告诉他们,这个宗室要造反,要杀天子。
他们手里的刀,就再也提不起来了。
随即,第一个士兵开始扔下了武器。
“哐啷。”
紧接着,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
“哐啷、哐啷、哐啷……”
声音由疏到密,由近及远,如雨点般在营中蔓延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