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温叔在函谷关牵制叛军,但郑啸尘如果逃回渑池,跟那里的叛军合流,温叔就危险了。你去把渑池拿下来,截断郑啸尘的退路。”
韦雄抱拳:“末将明白。但将军这边……”
“我这边不用你管。”高洋转过身,看着韦雄,“韦雄,你八千骑去渑池,我只有一个要求。”
“将军请说。”
“把郑啸尘的人头带回来。”
韦雄看着高洋的眼睛,那里面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,不是愤怒,不是杀气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东西。
“末将必不辱命。”韦雄抱拳一礼,翻身上马,疾驰而去。
高洋在桥上又站了一会儿,直到邓忠跑过来说粮仓空了、灾民散了,他才回过神来。
“将军,回去歇着吧。”邓忠说,“您一天一夜没合眼了。”
“不急。”高洋往宫城方向看了一眼,“先去看看天子。他应该也一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高洋再次进宣德殿。
李乾元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,虽然料子还是素色的,但好歹不像白天那样狼狈。
他面前摆了几样小菜,一碗热粥,正在慢慢地吃。
看见高洋进来,李乾元放下筷子,招了招手。
“朕听说,你在城南开仓放粮了?”
高洋行礼:“是。郑啸尘搜刮的粮食,本就是洛阳百姓的血汗,末将只是物归原主。”
李乾元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笑了:“你这个人,跟朕见过的所有武将都不一样。”
“陛下谬赞。”
“不是谬赞……朕在位二十六年,手底下带过的将军,少说也有几十个。像你这样,打了胜仗,不想着抢功抢钱,先想着给老百姓放粮,根本没有。”
高洋没有接话。
虽说来了这个世界很久了,但心底里多少还是见不得老百姓受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