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乾元自顾自地说下去:
“朕年轻的时候,也想过做一个好皇帝。可后来发现,好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。
文官要贪,武将怕死,宗室不安分,外戚想掌权……朕每天睁开眼,就是一堆烂账。”
他放下粥碗,看着高洋:“高洋,你说句实话……这天下,还有救吗?”
高洋抬起头,与天子对视。
“陛下,末将是个粗人,不懂什么大道理。但末将知道一件事:只要人心还在,天下就有救。”
“人心?”李乾元苦笑,“洛阳被围了十九天,几十万百姓,有几个人来救朕?”
“末将来救陛下,不是为陛下一个人。末将来救洛阳,是因为洛阳若破,关中就守不住;关中若失,天下就完了。
陛下在,朝廷就在;朝廷在,天下的人心就在。末将救的是大虞的天下,陛下是这天下的一面旗。”
李乾元怔住了。
殿中安静了很久。
然后李乾元忽然笑了,“你倒是说了句大实话。朕就是面旗,插在洛阳城头,让天下人知道,大虞还没亡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高洋面前,伸手在他肩上一拍:
“朕封你大都督,不是让你给朕当旗杆的。郑啸尘那十万贼兵,你打算怎么收场?”
高洋道:“郑啸尘已经往渑池方向逃了。末将派了八千骑去截断他的退路,明天午时之前,应该会有结果。”
“如果截不住呢?”
“截不住也不要紧。郑啸尘的十万大军,真正跟他一条心的不到三万。
剩下的七万,要么跑回老家,要么就在洛阳等着投降。他就算逃回河内,也聚不起第二支十万人的队伍了。”
李乾元点头:“那洛阳呢?洛阳城怎么办?南城烧了,宫城残了,朕的朝廷……”
“洛阳的城墙还在。南城烧了可以重建,宫城残了可以修。只要人在,什么都能重来。”
李乾元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说了句:“高洋,朕把洛阳交给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