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君看了一行,“在卷二,你看这里,耧车之制后头应接图说。”
老头立刻翻找,“图在哪,图在哪。”
他翻得有些急,纸页哗哗作响。
孟君按住纸边,“慢点。”
老头收回手,像被人训住的孩子,“好好好,慢点。”
不知道过了多久,玉善捧着一碗米饭进来,上面还铺着豆角糟。
“阿兄!”
孟君回头,玉善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吃吧。”
他们一直写到夜半,妇人进来添了两回热水,老人站在门口骂了三次,最后也不骂了,蹲在门槛上听。
到后半夜时,她的手开始不听使唤。
老头立刻说:“歇一会。”
孟君摇头,“我把这一段写完。”
“错了更麻烦。”老头从她手里拿走炭枝。
“刻书的人最怕这个。越急,越错。错一刀,整版就废了,你先生没教你?”
孟君低头看着最后几个写歪的字,“教过。”
父亲怎会没有教。刻着‘字勿苟且’的铜尺还在自己怀里。
“烫一烫手。”李闻白端来热水,将水盆往她跟前推了推,低声与她说,“横州还远,不差这一两个时辰的功夫。把心先稳住了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,深吸一口气,让自己的急躁平息下来。
她把手放进水里,疼得缩了一下。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