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忽然在门口说:“明日再写,人写坏了,书也没了。”
老人看了他一眼。
老人别开脸,“我不是心疼她,我是怕你又疯。”
老头骂:“老东西。”
老人骂回去:“老疯子。”
妇人忍无可忍:“两个都闭嘴。”
待全部默完已是寅初,回到灶房,孟君几乎是躺到玉善身边就睡着了。
连身上的棉衣是谁给自己盖的都不知道。
到天光大亮时,孟君便醒了。耳中听到一阵刀刻声传来。
“那老头一夜没睡。”李闻白伸着腿,靠在灶台边。
孟君走到后屋。
老头坐在灯下,正拿着一截黄杨木雕东西。桌上放着几页她昨夜写的纸,旁边还有一根细铜丝,一枚小竹钉。
孟君问:“你在做什么?”
“别催。”老头也没抬头。
孟君走近些,才看见他在刻一枚竹簪。
簪身细长,外头刻成竹节样,顶端有一小段能旋开,里面空着,只容一指长的纸卷。
老头用铜丝挑出木屑,吹了吹,“你头上没东西,藏纸不方便。”
孟君看着那枚竹簪。“你不用给我这个。”
“我给得起的东西不多。”
他把簪头旋开,又拿昨夜写坏的纸裁下一条,卷成细卷,塞进去。
“这里能藏三寸纸,不可太厚,厚了拿不出。”他将竹簪递给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