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如何反驳。
她想说不是侥幸,是父亲。父亲说横州有人接应,她就信了。
她把这句话在心里捂了二十天,告诉自己撑到横州就好了。
可现在她人到了横州,却连渡口都不能靠近。
接头人等了三日……这已经是她最后一条路了。
她忽然很想问父亲:你为什么要指这条路?你真的确定这条路能走通吗?还是说,你只是不知道还能把我往哪里送,只好指着地图上最远的那个地方,说“那里有生路”?
她无法问。因为没有人可以问了。
李闻白一把拉起她,玉善从后面推着她的腰。
“走吧。六百里路都走过来了,还怕这几步。”
他们走了没几步,便有人跟上来。
每走过一个地方便多跟上来一个,走到主街中央时,他们后面已经跟了四五个了。
“不用看,都是清廷的人。”李闻白头也不回,拉着她的手腕往前走。
孟君心中愤懑:只是梧州城破,清军便已嚣张到这种地步了吗?
“别回头,也别停。”李闻白没有半分慌乱,“他们不会在大街上直接抢人。明抢,那就真的是在打明军的脸了。”
玉善拉着他的衣袖小声问:“那我们一直走到哪去?”
李闻白故意将问题抛给她,“我也不知道,问你阿姐。”
“不能去渡口。”孟君已重新冷静下来。
将身后这一群番役带去渡口,等于自绝生路。
“那我们去哪?”玉善问。
“……往前走。”
越往前,身后跟上的人越多,从四五个变成十来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