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这几位老峒主又有什么事。”
“莫土司难道还会受制于几个峒主不成?”
“不是表面那么简单。”孟君摇了摇头,“土司名义上是一县之主,可山峒的根基,从来都在各峒峒主手里。我读《广西土司志》时见过记载,忻城莫氏下辖十二峒,峒主多是莫氏分支旁系,或是世代居于此地的大姓族长,不是随便就能动的。”
“那这土司做得岂不是憋屈。”
李闻白提了一壶油茶,往竹桌上一放,倒了两碗,自己端起一碗,盘腿坐在门槛上喝。
她端起另一碗,慢饮了一口,这才解释:“人丁田地都在峒主手里。所以各峒的户籍、田赋、徭役,全由峒主说了算。另外,兵权也散在各峒。俍兵都是各峒抽的子弟兵,平日里务农,战时聚集成军,领兵的头目全是峒主的亲信。”
说到这里,她忽然停了下来。
“不对……我先前只想着拿历朝归附的例子反驳,却漏了一桩最要紧的事。清廷要的从来不是名义上的称臣归附,是剃发易服,是改土归流。这一点,三位老峒主没提,莫土司只怕也没往最坏处想。”
当天半夜,莫二公子送了消息过来:
三位老峒主与莫土司妥协一致,是否开寨降清,让峒民自己选。
让峒民选自然比已铁了心要降清的老峒主选好。
但如此一来,这场摆理,就不仅仅要说服三个老峒主,还要说服峒民。
当真是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
……
第四天一早。
玉善在寨里被人堵住了。
堵她的是一个僮人打扮的妇人,她用半生不熟的官话问:“你是哪家的娃?怎么没见过?”
玉善记着孟君的叮嘱,抿着嘴不说话,转身就往竹楼跑。
到了中午,竹楼下已经围了十来个外来的寨民,在与寨子内俍兵家眷推搡,还叫嚣着,让孟君三人滚出来。说他们是土匪的眼线,是朝廷的说客。要赶他们走。
李闻白还没动,孟君便道:“咱们不动手。一动手就坐实了身份,反倒给莫二公子惹麻烦。”
李闻白有些挫败,“我是那种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动手的武夫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