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月?两个月?还是半年?”李承霄往前轻轻踏了一步,压迫感悄无声息压过来,“张支书,你给我一句准话。”
张守田被他逼得有些下不来台,当下把烟袋锅子往炕沿上重重一磕,声音沉了下来:
“承霄,你别为难我。这事是上头定的,我一个小支书,能有什么办法?”
李承霄看着他,忽然极淡地笑了一下——不是笑,只是嘴角轻轻扯了扯,冷得发涩。
“张支书,我有件事想问问你。”
“啥事儿?”
“这孔窑洞,我刚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,你还记得吗?”
张守田一怔,没接话。
李承霄抬手指向灶台那面墙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
“那面墙,当初裂了一道大口子,风直往里灌,是我一捧泥一捧泥,糊了三遍才堵严实。那铺炕,塌了半边,没法睡人,是我花钱,重新盘的炕。那窗户,纸烂得精光,是我自己掏钱买了窗户纸,一点点糊上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水缸、灶台、门窗上。
“还有这水缸,这灶台,这院子里的一切,全是我一双手一点点收拾出来的。”
“我花了多少钱,我不提。我费了多少工夫,你心里比谁都清楚。”
张守田闷头抽烟,一言不发。
李承霄静静看着他:
“现在说让我腾,我就腾。行,我可以腾。但我这孔窑洞,不能就这么白给人用吧?”
张守田眉头一皱,脸色立刻拉了下来:
“李承霄,你这是在跟组织讲条件?”
李承霄不退让:
“张支书,我不是跟组织讲条件。我只是觉得,这窑洞是我一镐头一镐头修出来的。现在说让就让,总得有个说法。”
张守田猛地站起身,把烟袋锅子往兜里一揣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