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法?你是知青,觉悟要高,别学那些落后分子,动不动就讨价还价。”
李承霄只是看着他,沉默。
张守田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,又猛地回头,扔下最后一句:
“你今晚就搬去知青点。窑洞还是你的,等工作组走了你再回来。好处?没有。你要是真想不通,去找林组长说去。”
“砰——”
门被重重带上,震得窑洞里的空气都颤了一下。
四下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灶膛里的柴火,在噼啪燃烧。
李承霄蹲在灶台边,一动不动地望着那团跳动的火苗。
火烧得极旺,暖光映在他脸上,明明灭灭,看不清情绪。
他在心里默默算账。
窑洞,是保不住了。
补偿,也要不到了。
张守田把话彻底堵死了——你不服,就去找工作组。
去找工作组?那不是讲理,是自投罗网。
他就那么蹲了很久,久到腿都发麻。
而后缓缓起身,关紧屋门,回到灶台边,继续烧水。
灶火熊熊,把小小的窑洞烘得暖黄。他把滚烫的热水倒进洗脸盆,试了试水温,慢慢脱了外衣。
这是他最后一次,在这孔自己亲手修好的窑洞里洗澡。
他洗得极慢,比往常任何一次都慢。
一寸一寸,细细搓洗,像是要把这大半年来的辛苦、安稳、隐秘与期盼,全都揉进这盆热水里。
沐婉没有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