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跟着人群疯跑向地头。
地里的麦子还没收完,割倒的麦捆还晾在田里,被雨一泡,一年的口粮就全毁了。
跑到地头时,已经有人在拼命抢收。雨幕里黑影幢幢,人人弯着腰,手忙脚乱往一处拢麦。有人嘶吼:“拿草苫子!快!”
李承霄弯腰,抓起一把湿滑的麦子往怀里抱。
雨水浇得睁不开眼,他只凭本能一把一把地拢、一堆一堆地码。
雨越下越大,砸在背上生疼。
衣服早已湿透,紧贴在身上,冷得人止不住发抖。可他顾不上,只知道不停地抱、不停地搬。
身边是谁在干活,看不清,也没空看。
只有偶尔晃过的手电光,照出一双双沾满泥污的手。
有人滑倒,爬起来继续干。
有人喊着往这边堆,声音转眼被雨声吞没。
李承霄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只有雨,只有麦子,只有怀里这一捧沉甸甸、湿漉漉的麦秆。
不知过了多久,暴雨渐渐收势,变成淅淅沥沥的雨丝。
有人哑着嗓子喊:“差不多了!歇歇吧!”
他直起腰,浑身像散了架,手在抖,腿也在抖。
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,流进眼里,蛰得生疼。
低头看向自己的手——手心磨破了皮,混着泥、混着血,早已分不清界限。
雨停了。
麦田里一片狼藉,可好歹,麦子保住了。
他撑着站起来,拖着步子往村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