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泉苦笑着摇头,摸索着从怀中取出地心精魄。那枚晶体此刻也显得黯淡无光,表面的光泽像是蒙上了一层雾。“凌尘前辈留下的印记……也在变淡。‘清理’在侵蚀一切……连记忆和存在本身都不放过。”
楚冰云看向晶体。确实,之前还能隐约看到的轮廓,现在已经模糊得几乎无法辨认。她感到一阵恐慌——如果连这最后的印记都消失,凌尘的牺牲还有什么意义?
“北方……”星泉突然说,空洞的眼眶“望”向北方,“那里……还有一点‘重量’。”
“重量?”
“世界的‘重量’。”星泉的手指在地面无意识地划动,像是在描绘某种地图,“天地万物都有其存在的‘重量’,是这种‘重量’锚定了现实。而现在……南方那个漩涡,正在抽走这种‘重量’。越往南,‘重量’越轻,所以一切都在变得虚幻、易碎。但北方……至少现在,还有相对坚实的‘重量’。”
楚冰云似懂非懂,但她抓住了关键:“所以我们要继续往北?”
“必须往北。”星泉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,“而且要快。我能感觉到……‘清理’的速度在加快。它不是匀速扩张的,它在……学习,在适应,在优化抹除的效率。”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,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。楚冰云抬头望去,只见南方的天际线上,那个巨大的黑暗漩涡似乎扩大了一圈。漩涡边缘的光晕变得更加扭曲,七彩的折射光中,隐约能看到一些难以名状的几何形状在闪烁、重组、消散。
紧接着,她看到了更恐怖的一幕。
在距离他们大约十里的地方,一座原本还算完整的山峰,突然开始“褪色”。不是崩塌,而是字面意义上的褪色——从山脚到山巅,岩石的颜色从青灰迅速变为灰白,再变为那种虚无的灰白。整个过程就像一滴墨在清水中扩散,只不过扩散的是“不存在”。
山体没有倒塌,它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形状,但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、灰白色的石膏模型。然后,一阵北风吹过——
山体化作漫天灰沙,纷纷扬扬,无声无息。
整座山,连同山上可能存在的一切生灵、植物、矿脉、历史痕迹,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,被彻底抹去。原地只留下一片平坦的、灰白色的“地面”,与周围龟裂破碎的地貌形成诡异的对比。
楚冰云的呼吸几乎停滞。
“走!”星泉突然挣扎着要站起来,“快走!那种‘褪色’……会传染!”
楚冰云猛地回过神,背起星泉,朝着北方全力狂奔。她将轻功催动到极致,脚尖在岩石上轻点,每一步都跃出数丈距离。背后的行囊、武器,所有不必要的负重都被她果断抛弃,只留下地心精魄、最后一点干粮和星泉。
风在耳边呼啸,但那呜咽般的哭声越来越清晰。楚冰云不敢回头,她能感觉到,某种冰冷的东西正在身后蔓延,像潮水,像瘟疫,像一场沉默的死亡。
他们穿过一片枯死的树林。树干在风中发出嘎吱的**,偶尔有树枝断裂落下,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就化为灰沙。一条原本应该宽阔的河流横在面前,但河床是干的,河底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痕。楚冰云毫不犹豫地跃下河床,在裂缝之间跳跃前进。
就在她即将抵达对岸时,脚下突然一空。
不是裂缝,而是整片河床的“重量”突然消失。脚下的岩石瞬间虚化,变成流动的灰沙。楚冰云失去着力点,身体向下坠落——
“左边!”星泉在她背上喊道,声音尖锐得破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