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没到庆祝的时候。”楚冰云合上箱子,“把这些分下去,让还能动的人立刻装备起来。我们最多在这里休整一夜,明天必须继续北上。”
“北上?”老刀愣住了,“校尉,南边才是大夏腹地,北边已经全是妖兽和……和那种黑雾了。”
“南边也在消失。”楚冰云平静地说,“‘清理’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推进的,没有安全的地方。唯一的希望是找到源头,阻止它。”
老刀沉默了很久。地窖里只有伤员的**和青叶捣药的声音。
“您知道要去哪里吗?”他终于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楚冰云诚实回答,“但我的同伴——”她指了指正在给一个伤员喂水的星泉,“他能感觉到一些东西。我们跟着感觉走。”
老刀看着那个闭着眼睛的巫族少年,又看看楚冰云,最后重重吐出一口气。
“五年前,您带着我们第三都以三百人挡住了一千蛮族骑兵,所有人都说那是送死,但我们活了下了三分之二的人。”他说,“从那以后,我就信您。现在也一样。”
他转身,对地窖里的士兵们吼道:“都听到了!楚校尉回来了!她要带我们北上,去找活路!你们怎么说?”
士兵们面面相觑。一个断了条胳膊的老兵挣扎着坐起来:“楚校尉……真的是您?”
“是我,王老四。”楚冰云走到他身边,“你的胳膊怎么了?”
“被一头熊拍断了。”老兵咧嘴,露出缺了门牙的笑容,“但还能用刀。校尉,您说北上,那就北上。反正南边也没路了。”
“对!反正都是死,不如死个明白!”
“跟着校尉!”
“北上!”
声音从犹豫到坚定,最后汇成一片。这些残兵的眼神变了,从绝望的麻木重新燃起了一丝光芒——那是军人对长官的信任,是绝境中抓住一根稻草的本能。
楚冰云看着这些面孔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五年前,她是他们的长官,带领他们守卫边境。五年后,她成了逃难者,却又要带领他们走向更危险的北方。
命运真是个讽刺的东西。
当天夜里,他们在堡垒废墟中过夜。巫族人和大夏士兵起初有些隔阂,但在共同分配食物、照料伤员的过程中,那层无形的壁垒慢慢消融。青叶教士兵们辨认几种常见的止血草药,岩烈则和老刀交流战斗经验——巫族人对妖兽的了解让老兵们大开眼界。
楚冰云坐在一段残墙上守夜。夜空没有星辰,只有那片永恒的灰暗。她擦拭着长剑,思绪飘远。
“想起过去了?”星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被阿石搀扶着,慢慢走到墙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