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点。”楚冰云没有否认,“五年前,我最大的烦恼是怎么守住这道防线,怎么减少伤亡。现在想想,那些烦恼多么……奢侈。”
“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战争。”星泉轻声说,“只不过这次的敌人,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‘存在’。”
“你觉得我们有机会吗?”楚冰云问。
星泉沉默了很久。他“看”向北方,虽然闭着眼睛,但仿佛能穿透黑暗,看到更远的东西。
“我能感觉到……那里有什么东西在‘呼唤’。”他最终说,“不是声音,不是意识,而是一种……引力。就像河流终究要汇入大海,我们这些还没有被完全‘清理’的存在,正在被牵引向某个中心。”
“源头?”
“也许是,也许不是。”星泉摇头,“但那是唯一的方向。”
楚冰云点头。她跳下残墙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。
“去休息吧。明天开始,路会更难走。”
深夜,堡垒废墟中响起低低的歌声。先是巫族人唱起《归墟古歌》的片段,然后有大夏士兵跟着哼起北境的军谣。两种截然不同的旋律交织在一起,在黑暗中飘荡,仿佛是对这个正在消失的世界的最后挽歌。
楚冰云没有睡。她检查了每一处岗哨,清点了每一件武器,记住了每一个还能战斗的人的名字。
一百一十七人。
这是她此刻能掌握的全部力量。渺小,脆弱,在崩塌的世界中如同一粒尘埃。
但尘埃也有重量。
当第一缕灰光再次染亮天际时,队伍已经集结完毕。大夏残兵穿上了能找到的最完整的甲胄,巫族人整理好了行囊,伤员被安置在简易担架上。
楚冰云站在队伍最前方,长剑指向北方。
“出发。”
一百一十七人的脚步踏碎了晨间的寂静,向北,向着未知的黑暗,向着那渺茫的、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希望,固执地前进。
在他们身后,废弃堡垒的残旗在风中最后飘扬了一下,然后悄然折断,落入尘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