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没抬头,手里的活没停。
他昨天没被选上,心里头那股失落劲儿还没过去,觉得自己跟这事儿没关系了。
“有啥好看的?”他摇了摇头,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些,
“忙活起来,免得待会杨厂长又说咱们偷懒。”
合营以后,厂里的规矩多了。
计划生产、定额、安全规程、交接班制度,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。
每个班组每天有任务,完不成要说明原因。
这年头工人的地位不低,从某种角度看,甚至比厂长还高。
但活儿干不好,谁的面子也不给。
干好自己的事儿,管他什么厂长副厂长。
再说了,我刘海中什么样的领导没见过?
杨卫国不过才正处级,我三叔他娘的是正厅级,我都没跟人讲。
想着这些,他操作气锤开始了作业。
脚踩开关,气锤落下,淬出的火星子溅射出来,落在地上,落在工作台上,落在他的护脚上,哧哧作响。
刘海中眯着眼,盯着那块胚料,一锤一锤地砸。
锻工这活儿,吃的是技术和经验。
火候不到,胚料不够软,锤下去容易裂。
火候过了,胚料太软,形状就塌了。
什么时候该重锤,什么时候该轻锤,全凭手上感觉。
正干着,车间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刘海中余光扫了一下,看见杨卫国领着那俩苏联专家走过来了,后面还跟着郭大撇子和几个车间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