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能稳到再次授衔,说明上面有人保他,保他的人,比他自己还稳。
大中跟周家丫头走近了,将来不管风向怎么变,都有一层护身符。
不过这话他不能跟杨秀芹说。说了她也听不懂,听懂了也接不住。
“大哥的意思,本来是想让正中去的。”杨秀芹把手搭在他胳膊上,手指在他皮肤上轻轻划着,“但是想了想,他觉得正中的路,还是由咱们自己来安排稳妥。”
刘国清弹了弹烟灰。正中那孩子,他从来没操过心。不是不操心,是那孩子自己会走,你给他指个方向,他自己就能把路蹚出来。大舅哥看人准,他知道正中不需要别人铺路,他自己就是路。
“大哥还说了什么?”
杨秀芹想了想,说:“他说,将来正中回去唐山老家农村当两年农民,再去老部队锻炼两年,然后再去工厂。这样工农兵的基础都扎实,将来从政也有底子在。”
刘国清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大舅哥这人,是真把正中当亲儿子在安排。工农兵,三条腿走路,哪条腿都不软。
这个路子,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,得自己在基层滚过、在部队待过、在工厂干过,才知道什么底子最扎实。
他把烟掐了,躺下来,双手枕在脑后。
“大哥的安排,我没意见。”
杨秀芹侧过身,把脸贴在他肩膀上。“你就不怕正中吃苦?”
“吃苦?”刘国清笑了一下,“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,都已经跟在赵刚屁股后面搞革命了,那时候是1934年。他去农村当两年农民,苦什么?”
杨秀芹没说话,手在他胸口上轻轻拍了拍。
她知道这男人的道理——孩子不是你捧在手心里养大的,是他自己摔打大的。
你替他挡了所有的风雨,他长大了就是棵豆芽菜,风一吹就倒。你让他自己去淋雨、去吹风、去晒太阳,他才能长成大树。
刘国清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在转另一件事。
大舅哥安排大中去军区大院上学,这事他同意,但不能让孩子觉得是走了后门。
得让大中知道,这是机会,不是特权。
机会给你了,抓不抓得住看你自己。
你要是仗着这点关系在学校里摆谱、惹事、不好好学习,老子照样揍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