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吸了一口,慢慢吐出来,烟雾在风里散得很快。
“国清,我不用你操心。我这辈子就这样了,但春儿不一样,他得念书,得出息。不能跟我似的,在土里刨食。”
刘国清拍了拍他的膝盖,没接话。
有些话不用说出来,心里有数就行。
周一,石景山。
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,黑压压一片,长条凳从主席台一直排到后墙,中间的过道窄得只能侧身过人。
主席台上拉着红布横幅,上面写着“援越技术团思想动员大会”几个字。
横幅底下坐着几个人——安朝军坐在主位,旁边是计划司综合计划处处长关端长,再旁边是保卫处、总务处的几个干部。
安朝军是刘国清一手提拔起来的,每一步都有人在后头推着。
他在石景山干了快两年,技术上的事门清,思想动员的事也不含糊。
你跟一个领导时间长了,揣摩领导的心思,那就是技术活儿。
而安朝军在这一点上,干的就很好。
走的技术和政治思想的路线,他心里也清楚,自己将来很可能是要接刘书记班的。
如今自己的一切是谁给的?他自己也明明白白!
关端长坐在他旁边,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沓文件,是他从计划司带过来的援越大名单。
他今天是代表计划司来的,刘国清在唐山还没回来,他这个综合计划处处长自然得顶上。
你不能什么事儿都让司长干吧?一机部五虎,他可是五虎的大哥。
他嗓门大,说话不绕弯子,工人听着不费劲。
易中海坐在靠墙的长条凳上,挨着墙角。
他不喜欢坐前面,不喜欢被人看见,更不喜欢被人围着问东问西。
截留汇款的事爆出来以后,他养成了这个习惯——开会坐角落,走路靠墙根,吃饭找没人的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