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。电报来不了那么勤,也不敢来那么勤。外交上的事,一机部的身份不好掺和。
他弹了弹烟灰,把那根烟抽完,把烟头掐灭在栏杆上,转身走回屋里。
桌上摊着几份报告,河内铸工车间的,海防蓄电池厂的,越池热电厂的。
他坐下来,拿起最上面那份,翻了两页,放下。
看不进去。
他又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热风灌进来,带着一股子铁锈和石灰的气味,是从工地上飘过来的。
他站了一会儿,走回桌边,拿起笔,在报告最后一页签了字。
易中海在河内铸工车间干了一个多月,已经站稳了脚跟。
这人技术确实没得说,八级钳工的名头不是白来的。越方的技术人员开始围着他转,递烟递水,问这问那。
他倒是不藏私,你问什么他答什么,讲得头头是道,图纸拿出来比划,参数写下来让人抄。
但他讲的东西,深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——基础的讲透,进阶的讲一半,核心的连提都不提。
你问到他脸上,他就说“这个以后再说”,语气和蔼,态度诚恳,挑不出毛病。
更绝的是他挑徒弟的眼光。
越方给他配了十几个学员,履历上写的都是技术学校毕业、有几年工作经验的。
他一个个看过去,没看学历,没问成绩,就跟每个人聊了十分钟,聊完定了名单。
马皇私底下问他,易师傅,您挑徒弟这是什么门道?
易中海抽着烟,眯着眼,说了句“看眼缘”。
马皇没听懂。易中海也没解释。
他挑的这些人,有一个共同特点——干活挑三拣四,学习讨价还价,能躺着不坐着,能坐着不站着。
教他们,省心。你教得快他们学得慢,你教得深他们听不懂,你不用刻意放慢节奏,他们自己就跟不上了。
教完了考核不过,那是你资质不行,不是我师傅没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