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结婚了?」约瑟夫说,这件事他确实不知道。
「结了,她叫多萝西,就是你们埃克塞特人,埃克塞特铁匠铺旁边,卖花那家的女儿。」哈里斯吸了一口烟,语气里有一点平时很少透出的温情,「她现在在我家那边开了家花店,我不在的时候,她一个人顾着那个店,很能干。」
约瑟夫想了想,「那家女儿,头发很红的。」
哈里斯侧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动,「记性不错,」他说,然后重新把目光放到远方,「她每次给我写信,开头都是你在那边吃得好不好」,」他停了一下,「不问别的,就问这个,每次都是这个,好像她最担心的就是我饿着。」
约瑟夫没有说话,盯着那道烟雾看了一会。
周围是战壕的声音,有人在修工事,有人在低声说话,博尔顿在右端给枪换零件。
「林登,」哈里斯再次开口,「你这个人我看了很久了,从新兵营就看着。」
约瑟夫等他说下去。
「你比大多数人想得远,也比大多数人扛得住,」哈里斯说,「但有一件事你要记着别把自己当工具,工具是用来消耗的,你不是,你带的那帮人也不是。打仗可以,死命打,但别忘了打完了还有别的,懂吗。」
「懂。」约瑟夫说。
哈里斯把那斗烟抽完了,把菸灰磕乾净,菸斗放回口袋,起身离开。
约瑟夫看着他的背影,低下头,从口袋里拿出本子,继续往下写今天的工事安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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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夜里,轮到奥康纳站最后一班岗,从凌晨三点到天亮。
战壕里的人都睡着了,奥康纳靠着顶沿,看着北边那片地。
然后他开始哼曲子,歌声从喉咙里低低地出来。
约瑟夫当时没睡,靠着壕壁听见了。他听了很久,才听出来那是一首歌。
不过不是战壕里士兵常哼的那些曲子,不是酒馆里的,不是港口的,不是行军时士兵们随口唱的那些。节奏有点奇怪,旋律的走向也有些地方很奇怪,和常见的那些英格兰或爱尔兰民谣都不太一样。
奥康纳哼到一半,自己轻轻笑了一下,然后停下来,没有再继续。
天快亮的时候,奥康纳交班,往掩体那边走,路过约瑟夫旁边,停下来看了他一眼,「没睡?
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