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道菜上来了,仆人在旁边俯身,把白鱼从托盘上移到桌上,瓷盘碰桌子的声音轻轻响了一下。
麦金托什转向另一边,开始和别人说话了,霍尔开始专注地吃鱼,那段对话就这么被掐断了,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约瑟夫拿起刀叉,吃完了第二道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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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道菜还没上来的时候,约瑟夫去了一趟洗手间。
回来的路上,他经过厅的另一侧,那里有几个人站着喝酒说话,他路过的时候,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刚好传过来,刚好够听清楚。
「————说到底,战地委任这个口子开得太松了,什么人都能披上军官服,今晚来的那位,听说以前给人家端盘子的————」
约瑟夫放慢了脚步,没有停,继续往前走。
那个说话的人,他在壁炉边见过,是个五十多岁的将官,星级不少,说话声音洪亮,擅长在社交场合制造一种聚拢人群的气场。约瑟夫看了他的背影一眼,没有停留,回到了自己的席位。
旁边一个没跟他说过话的上校偏过头,压低了声音:「别放心上,韦德准将说话向来这样,什么人他都能找出个毛病来。」
约瑟夫看了他一眼。
「谢谢,」他说,「我没放心上。」
那个上校点点头,转回去了。约瑟夫靠着椅背,把酒杯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他突然在人群里看见了埃米莉。
埃米莉站在大厅靠窗的一侧,穿着深蓝色晚礼服,头发盘起来,手里端着一只高脚杯,正和一个中年妇人说话。
在战场野战医院里她穿护士服,头发用夹子拢住,手上永远有忙不完的事。现在站在这里,她的样子完全不同,但约瑟夫还是一眼认出来了。
他在那个方向停了一眼,然后把目光移开了。
此时,韦德准将已经换了个位置,他站在厅中央稍偏的地方,周围聚着有五六个人,他声音本来就洪亮,这一刻传出来更清楚了。
「————这种人,给他一枚勋章,他就以为自己和我们是一样的人了。战场上能打,但进了这个圈子,还得看出身,看家教,看懂不懂规矩。这可不是我说的,这是几百年的传统,不是一块铁片能换的————」
他旁边有人低声「嘘」了一声,有人端着杯子侧过脸去,没有正面回应,也没有制止。
厅里有一两个人往约瑟夫这边看了一眼,目光很快移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