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个教室里,他明白了一件事:那套荣耀叙事,对那些人来说,本就是他们的世界观,是他们从出生就呼吸进去的空气。你没有办法在四十五分钟的课堂里把它驳倒。
也是这套荣耀叙事,让前线士兵们排着队冲向德军的机枪,一排排倒在战场上。
下课铃响了,他把笔记本装进包里,站起来走了。
佩顿在走廊里追上来。
「你停笔了。」佩顿说,「我看见了。」
约瑟夫没有说话,往走廊里走去,佩顿跟上。
「我在想。」佩顿说,「骑兵冲锋那个,你觉得这套战术放到现在的战场上,还有用吗?」
约瑟夫停下来,转过头看他,「你真的想知道?」
「想。」佩顿说。
「没用。」约瑟夫说,「骑兵冲锋的逻辑成立,需要一个前提一对面没有机枪。
1870年的普军没有机枪,这套还能赌一赌。现在西线上,每一段防线上平均每百米就有两到三挺马克沁机枪,一挺马克沁一分钟打六百发,骑兵的冲击速度再快,进入有效射程到抵达阵地需要多久?算一下就知道够死几遍。」
佩顿扶了扶眼镜:「那为什么教官还在用1870年的案例教我们?」
「因为他没有在索姆河趴过弹坑。」约瑟夫说,「这不怪他,他教的是他知道的东西。问题是,他知道的是1870年的战争,那个战场和现在战场之间的距离,不是坐在课堂里能感受到的,必须去趴弹坑。英军这几年在西线死了那么多人,原因之一,就是上面的人还在用一百年前的战术思维,指挥一场全新的战争,战术没跟上,士兵只能用命来填这个差距。」
佩顿扶了扶眼镜,停在走廊里,「你在这里还要待几个月,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差距?」
「学他们能教的。」约瑟夫说,「他们能教的东西不少,不能教的我去找能教的人。
「」
「卡特?」佩顿说。
「对。」约瑟夫说完,往走廊另一边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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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周的理论课,约瑟夫在一个地方出现了问题。
那是在参谋程序课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