切斯特顿今晚看起来有些拘谨。正式晚宴这种场合对很多人来说,也是一场考试。
哈定在上首右侧第三位,和两个来宾之间只隔了一个人。
他进来的时候,往约瑟夫这边看了一眼。然后他转回去,和旁边的人开始说话。
佩顿在约瑟夫斜前方两个座位,开场前他把头转过来,和约瑟夫对视了一眼,没有说话。
克劳利在左边靠上一点的位置。他坐下来的时候往约瑟夫这边看了一眼,嘴形动了动约瑟夫大概能猜到,是「加油」。
第一道菜奶油浓汤很快上了,汤匙碰瓷碗的轻响次第在桌边散开,众人也开始聊天。
来宾席那边,那个军部来的上校在说话,讲的是他上个月去西线视察的情况。
西线的战事丶壕沟里的情况丶新近补充的师团————他讲得不紧不慢。老伯爵不时点头,偶尔说一两句,都是极简短的丶点到为止的评论。
哈定在这个时候开口了。
「伯爵,」他的语气自然地接进来,「您刚刚提到贝桑松一带的防线,我父亲曾经在那个方向协调过炮兵部署,他在给我的信里,提到过您的表亲是特伦特上校吗?」
那个伯爵侧过头,表情变得亲切了一些。
「就是他。你父亲和特伦特认识?」
「认识。」哈定说,「他们在布尔战争时就打过交道,后来一直保持联系。我小时候见过特伦特上校,他来我们家喝过茶。」
他停了一下,微微一笑,笑容里带着一种少年人回忆起旧事的自然:「那时候我大概七八岁,他给了我一枚他在开普敦缴获的德国徽章,我现在还放在书桌上。」
那个伯爵的笑容变得更亲切了,他摇了摇头:「特伦特他就是这样,走到哪里口袋里都揣着什么,见了小孩就往人手里塞。」
他端起酒杯,往哈定那边举了举。
「你父亲是好人,炮兵的工作最辛苦,但往往也最关键。」
「谢谢伯爵。」哈定得体地回应,「他说布尔战争是他这辈子最值得回顾的几年。」
桌上其他地方的声音,在哈定开口之后,都渐渐低下去了。
大部分学员都在听,但没有人试图接话。
他们不是不想,只是他们知道,自己接不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