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圈子有它自己的入场方式:一个共同认识的人,一个共同参加过的场合,一次共同的小回忆。没有这些东西,贸然开口,只会让自己在里面显得突兀。
克劳利侧着头,表情很感兴趣,但他没有动。
佩顿在喝汤,眼神往上首那边扫了一下,又收回来。
约瑟夫右手边的切斯特顿,低着头,专注地处理着他那碗汤,仿佛那是他今晚唯一需要应付的东西。
只有哈定,在和伯爵他们谈笑风生。
第一道菜结束之前,整张桌子上,大部分人的心里都已经浮起了同一个判断一哈定属于那个上首。
他以后的位置,也会在那个上首。
而他们,不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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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道菜是白鱼,配了一种淡黄色的酱汁。
约瑟夫拿起刀和叉,把鱼骨和鱼肉分开,动作沉稳。
来宾席那边的话题还在继续,从西线战况转到了军事家族传承。
话头是那个老伯爵开的。他说起他们家族几代军官,一代传一代从滑铁卢那一代开始,到他的祖父丶父亲,再到他自己的弟弟,一代人把剑交到下一代人手里,一代人把战场上学到的东西,写下来留给下一代人。
「说到家族传承——」哈定接过话头。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动作很自然,看起来只是在接一个自然的对话,实际上,他把整张桌子的注意力,一点一点引导到一个他早就准备好的位置上。
「我祖父在克里米亚的时候,有一段经历,我觉得能说明您刚才说的那个意思。」
老伯爵把酒杯放下。
「哈定准将?什么经历?」
「1855年,塞瓦斯托波尔围城。英军在南侧组织炮击,我祖父当时是炮兵连长他的判断和上级部署出现了分歧。上级要求集中打南侧的堡垒,但他观察阵地之后,认为北侧一个看起来不重要的小型据点,才是真正的节点,因为那个据点的位置,控制着俄军的弹药补给路线。」
「他没有违抗命令,但他在执行南侧炮击的同时,趁着炮击间隙,给了北侧据点三轮额外的炮击。」
「结果呢?」老伯爵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