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约瑟夫一眼。
「你说—有两个版本?」
餐桌上所有人的心里,都在那一瞬间,响起了同一个声音。
老伯爵在向这个男仆出身的年轻人请教。
这张桌子的焦点,在短短几分钟之内,从哈定那边移过来了。
约瑟夫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流露出任何被老伯爵注意到之后的欣喜,他只是用那种一贯的丶沉稳的语气,继续说下去:「是的,更早的那批手稿,在戈登将军去世之后,有一部分辗转流出来,数量很少。」
「1889年整理的那个版本,是从手稿里提取的,但提取的时候做了修改。主要是把戈登将军本人在克里米亚战役后,写的一段自省内容删掉了。」
「那段内容,写的是他对那次战役中,一个决策环节的自我检讨。他认为他在判断俄军增援速度时,有一处低估,导致他的建议里,有一个时间窗口的误差—这个误差在最终结果里被其他因素弥补了,但他本人认为,这是他的判断失误。」
他拿起刀叉,重新落回盘子上,切了一块羊排一主菜已经上了,他甚至没有在讲这段话的时候,中断自己的用餐节奏。
「1889年的整理版本里,那段自省的内容被删掉了。
老伯爵往前坐了一点,他的眼神显示他真的来了兴趣。
「你说的那段自省————是他在克里米亚战役之后写的?」
「是的。」约瑟夫说,「他在克里米亚的时候,写了很多。」
老伯爵看了他一眼,没有接话,等他往下说。
约瑟夫停顿了一拍,然后开口。
「不只是日记。」
「他还给他姐姐写过信,断断续续的,从围城开始,一直写到结束。各家流传的那个版本,收录的是日记部分。信件没有被收录进去。」
餐桌上的空气再次停了一下。
「————信件?」
老伯爵重复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