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炮兵全部集中到了北线的咽喉点,六个炮兵单位叠在一起,形成了一道约瑟夫根本无法用步兵穿越的火力屏障。
同时,他把步兵主力从南面绕过来,配合那道火力屏障,把约瑟夫三组分散的队伍,从侧面往火力屏障上压。
这是挤压战术。
这一手,在这个时代,没有破解的方法。
在场任何一个受过正统军事教育的人都会告诉你,步兵无法穿越那个火力密度,侧面压迫又让你没有时间重新集结。
现在的正确选项只有一个:认输。
佩顿把推演棍放下来,他看着约瑟夫,他的眼神在说:「你来解这个。」
如果此时有一个假想的裁判,他一定会在这里判定,北线无法突破,南线包围成形,推演结束。
约瑟夫没有动,他盯着沙盘看了一分钟。
他的手指没有伸向推演棍,他正在脑子里跑一套推演。
那是几十年之后,一个叫博伊德的美国空军上校,在朝鲜半岛的天空上,和中国的飞行员缠斗过无数次之后,带着一脑子的肾上腺素回到办公室,花了二十年时间推导出来的东西。
美国人没有打赢韩战,但这不妨碍博伊德的这个东西,成了二十世纪下半叶,整个西方军事思想的新地基。
在那场战争的空中部分,美军飞行员靠着这套东西,打出了一个几乎是一边倒的交换比,他们在空中几乎没有输过。
后来有人问博伊德:既然这么牛逼,怎么战争还是没赢?
博伊德说,因为一场百万大军和一整个国家的意志撞在一起的战争,打的不只是反应速度。打的是耐力,是地形,是一个民族,愿不愿意用两百万条命去磨你的技术优势。
那种层面上,再牛的理论也挡不住。
但在一对一的空战里,在一支小股突击队渗透敌人纵深的时候,在一支装甲部队在沙漠里切开敌人防线的时候,在这种规模丶这种时间尺度的较量里这套理论是无敌的。
再过几十年,美国人会在一片叫海湾的沙漠里,用这套东西,四十八小时碾碎一支号称世界第四的军队。
再过更久,这套东西会从军队里传出来,钻进写字楼丶交易所丶赛场,变成全世界所有竞争领域里最基础的语言之一。
它叫决策循环。
观察,判断,决策,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