佩顿没有动,他盯着约瑟夫的手指。
那根手指按着的位置,在正规的战术教材里,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后方区域。
补给点丶通讯站,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的战术家眼里,是战争的后勤,不是战争的目标。
战争的目标,永远是消灭敌人的军队。这是从拿破仑开始,一百多年没有人怀疑过的
事情。
佩顿盯着那根手指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抬起眼,看向约瑟夫。
他的眼神里,有什么东西变了。
他遇到了一道,他从没有见过的题目。
佩顿用了将近五分钟,重新整理了一次思路。
这在他身上是很少见的。
平时的战术理论课上,他应对教官的问题,从来不需要超过三十秒。
约瑟夫没有催他。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杯,慢慢喝了一口。咖啡已经有些凉了,但他不介意。
他在等。
他知道佩顿在做一件什么事。
佩顿在试图用克劳塞维茨的框架,把刚才那一手「装」进去。
他要把这个不熟悉的战术,放进自己理论体系里,给它贴上标签,然后用自己熟悉的方式来对付它。
这是受过完整理论训练的人,面对陌生战术时的本能反应。
五分钟后,佩顿抬起头,他重新拿起推演棍。
他做了一个让约瑟夫在心里暗暗为他点头的选择。
他没有放弃自己的体系,也没有慌张地去模仿约瑟夫的打法。
他选择了一条更难丶但更正确的路:用自己最熟悉的理论,把使用这种陌生战术的代价,抬到约瑟夫承受不起的程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