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面上,对面的阵型是乱的。
但只要把视线在沙盘上扫过两遍,就会发现,那些看起来没有章法的小组,每一组的火力范围,都精准地覆盖着相邻小组的侧后翼。
没有统一的轴线,但所有小组之间,都能互相掩护。
「这是————渗透?」
佩顿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向约瑟夫确认。
他没有直接问「这是什么战术」,但他能隐约闻到,这不是教科书里的东西。
这和他在某些德军前线战报里,看到过的一些零星描述,方向上相似。德国东线最近传来过一些小股部队的渗透案例,但只是战术尝试,没有体系,更没有名字。
佩顿的手指在桌边沉思了五秒,然后他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用炮兵封锁间距,压缩对方的机动空间。
这是阵地战时代的标准解法,逻辑无懈可击。
但约瑟夫等的,就是他炮火重组的这一刻空档。
那几组原本看似分散推进的小组,在这几秒钟内,突然在运动中完成了一次向心突击。他们不再理会前方纠缠的散兵,而是突然合拢成了一个拳头。
拳头的方向,不是佩顿的正面,不是佩顿的侧翼,而是直接插向南线纵深的一个节点,一个佩顿没想到约瑟夫会去打的节点。
那是他的补给交通线,和通讯中继站的交汇点。
佩顿的推演棍第二次停住,这一次停了更长时间。
他盯着那几组合拢的箭头,然后,他抬起头看向约瑟夫。
「你不攻正面,不攻侧翼。你他停了一下。
「你把你的整个后背都亮给了我的主力,只要我一个冲锋,你的纵队就会散掉————」
约瑟夫平淡地打断他:「你冲锋的前提,是你的士兵还有子弹,你的参谋部,还能联系上你的团长。」
他的手指,按在那个交通要道上。
「然后——你的士兵还有饭吃。」
战术室里一瞬间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