沅薇伸出手,忍冬上前,将她也从蒲团上搀起来。
一起身,她便解下鹤氅,不容分说披上顾知柔瘦削的肩身。
“姐姐,这是……”
沅薇按住她推拒的手,替她系上身前绦带,“知道你爱俏,想在你娘亲灵前打扮漂亮些。可这天寒地冻的,你穿这么点,你娘亲瞧见反而要心疼了。”
“我这衣裳可是新制的,难不成,还比不上你这身?”
“我、我没有这个意思……”
沅薇便用观音兜将她拢了,收拾齐整,满意抚一抚她脑袋。
“行了,那就这样去吧,保管你气派又暖和。”
氅衣似乎还残存主人身上的暖意,源源不断,侵入顾知柔体内。
她低着头,嘴唇动了动,喉咙却似被什么堵住。
抬眼,对上沅薇眸底关切,唇畔才牵扯出一抹摇摇欲坠的笑。
“多谢姐姐。”
身后银杏将这一切尽收眼中。
一出永明楼,便忍不住感慨:“薇姑娘倒也是个心善的,知道咱们日子拮据,还变着法把自己的衣裳给您。”
“哪像大夫人,身为嫡母,尽克扣您的份例,贴补自己亲女儿!”
顾知柔步调缓慢。
探出手,从领口柔软的白狐毛,一路抚到衣身挺括凉润的莲花,指腹在那银线上小心摩挲。
“父亲一走,大房的日子自然远不如前。”
“哪像薇姐姐,二叔只她一个女儿,她生来便什么都有,掸掸指缝里的灰,于我便是恩惠了。”
“而我就算想心善,也绝拿不出这么好的东西。”
银杏侍奉多年,如何不懂主子言外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