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上回许钦珩闹了出离家不归,魏氏这做母亲的便彻底蔫了,似乎再也不打算管儿子那些事,反而说这园子空着也是空着,不如犁出两亩地来种菜。
崔雪娥深知继续讨好无用,却又不想落人话柄,只能日日跟着人来犁地。
“老夫人,您如今也是到了享福的时候,若真喜欢种地,吩咐几个奴才来做也成啊,别回头再累着了。”
魏氏听着人在耳边不住劝也是心烦,锄头凿下去重了,松软的泥土翻起,溅到少女浅淡的裙裾上。
崔雪娥下意识退开两步。
魏氏叹息,“我这人就是闲不住,非得找些事做不可。雪娥,你淋不得雨,你先回去吧,一会儿再把衣裙给弄脏了。”
崔雪娥如何听不出妇人话里的意思,这是嫌她站在这儿碍事了!
进退两难之际,好在施妈妈匆匆带着衣裳赶来,二话不说将人裹了,手里的锄头也夺走。
“老夫人!这要是叫湛哥儿知道,您冒雨在这儿犁地,非气得他再不肯回家为止!”
魏氏一听这话,才没有推拒裹上身的华贵衣裳。
“唉呀,这不刚刚才飘的雨丝!我本就是要回院里去了的,你千万别在阿湛面前嚼舌根!”
转头又对崔雪娥道:“雪娥,你回去换身衣裳,今日下雨路滑,也少走动。”
崔雪娥没再坚持,目送施妈妈领着人回去。
刚要转身回清梨苑,常嬷嬷却忽而凑近,下巴朝一个方向努了努,“姑娘。”
崔雪娥顺着她目光,望见亭子里有人,虽远远的,却一眼就认出是顾沅薇。
她忽而抬眼,望向头顶绘着苍劲墨竹的霁青伞面。
又给了常嬷嬷一个眼神,主仆二人便朝那亭子里走去。
“顾妹妹,你今日也到园子里来了。”
沅薇早就注意到她这柄伞。
远瞧着只觉相似,走近了看,几乎是一模一样。
和当年望江楼檐下,年少的许湛递给她的那把,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