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黑虎满脸堆笑,把文牒递过去。
那驿卒掏了掏耳朵,斜眼看了看,说了一声"等着",门又合上了。
等了一盏茶的工夫,门才重新打开。
一个矮胖的男人走出来,五十来岁,穿着九品驿丞服,鼠目薄唇,腆着肚子。
李黑虎满脸堆笑说了几句恭维话,然后道:“大人,我们是押解萧府的犯人官差,走了一天了,您看能不能匀几间下房安顿?房费好说。”
“都住满了。”驿丞没抬眼。
李黑虎赔着笑:“柴房也成,犯人挤挤马厩。”
他把一粒碎银子悄悄塞过去。
驿丞掂了掂,揣进袖口,斜眼看了一下:“还有两间柴房。”
他目光扫过后面黑压压的人群,冷冰冰道:“这些贼配军一个都不许进!”
人群里顿时一阵嘈嚷。
老人蹲在地上哭,孩子缩在娘怀里嚎。
天寒地冻,大雪将至。
连个屋顶都没有,这一夜怎么熬?
李黑虎僵住了。
犯人路上正常死亡与他无关,可若才出京,就让他们冻死在雪地里,他交不了差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窦老夫人,眼神示意老太太赶紧想办法。
窦老夫人拔下头上的玉钗,上前道:“大人,行个方便吧,萧家只要个屋顶遮遮雪就行。”
驿丞上下打量她一眼,嗤笑道:“老乞婆,你当这是什么地方?这是给官爷们住的,再啰嗦,赏你一顿竹笋炒肉!”
说完,朝地上吐了一口吐沫走了。
沈轻眉在旁边听得清楚,气得牙根发痒,恨不得一脚踹飞这矮冬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