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看那人微扬的下巴和踱步时不自觉前倾的肩背,孙必光心里就有了数。
这是个旗人,祖上显赫过,如今落魄了却还绷着爷的架子。
“这位爷,您用点什么?堂食还是带点心?”
孙必光脸上堆起生意人的笑,迎上前。
那人却不答话,背着手将泰丰楼大堂扫视一圈,鼻子里哼出一声:“啧,这么大个酒楼,又是炒菜又是蒸点心,也不怕串了味儿!老祖宗的规矩,红案白案得分家!”
孙必光笑容不变,话里棉中带针:“劳您惦记。咱们后厨分得清楚,掌灶的师傅手艺精道,串不了味。”
“爷今儿个不是来吃饭的。”那人这才斜眼瞥向点心柜台,“听几个老伙计叨咕,说你们这儿点心还像点样子。每样给爷包点,我尝尝。”
他踱到柜台前,目光扫过摆着的几色点心。
待看清那桂花糕莹润如脂、绿豆糕油绿生光的品相。
又嗅到空气里清甜的豆香混着桂花气。
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跳。
行家一望即知,这点心火候用料都是顶尖的!
他原以为泰丰楼吹嘘,没承想真不比正明斋那些老字号差!
甚至,看着还要更好。
最重要的是这价格,可比正明斋那些地方好太多了。
孙必光麻利地动手。
桂花糕、绿豆糕用油纸包成四方小包。
杏仁豆腐、双皮奶、核桃酪则都是盛好在粗瓷小碗里的,直接给碗装起来就行了。
“这三样带碗的,押金算在点心里了。您回头把碗送回来,押金如数退您。”孙必光解释道。
“呵!”
那人像被踩了尾巴,嗓门陡然拔高,“爷是缺这几个碗钱的主儿?宫里的御膳房爷都常来常往,什么金盏玉碗没见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