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上硬气,可听到孙必光报出的总价时,嘴角还是抽动了一下。
到底摸出几张簇新的钞票拍在柜台上,发出闷响。
点心到手,他却不走,反而打量着四周问道。
“做这点心的师傅……听说川菜也是他掌勺?叫出来让爷瞧瞧。这手艺不差,没准儿祖上在御膳房当差时,还伺候过我们家老祖宗呢!”
孙必光脸上笑容淡了几分,心里啐了一口。
都新社会了还摆谱!
只不过嘴上还是得客气:“实在对不住。崔师傅立了规矩,除了定制药膳需当面问诊的贵客,其余一概不见。您多包涵。”
那爷的脸色霎时沉了下来。
他盯着孙必光,喉结滚动两下,终究没发作。
只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,拎起点心扭头就走。
刚迈出大门槛,正撞上个低头路过的白发老头。
老头脚上那双破棉鞋向前挪了挪,刚好被他的皮靴踩个正着。
那老头踉跄着后退两步,慌忙躬身作揖。
“对不住对不住!耽误爷落脚了,您没硌着吧?”
“滚开!哪来的老叫花子,挡爷的道!”
那爷嫌恶地掸了掸靴面,像沾了什么脏东西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老头僵在原地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终究扯出个卑微的笑,缩着脖子快步躲进旁边胡同的阴影里。
孙必光倚着门框看着这一幕,摇头叹了口气。
“噗……”
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笑。
孙必光回头,见崔天阳不知何时已站在账台边,嘴角还噙着点戏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