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报末尾写着——“该品系适合与玉米轮作,可提高复种指数。建议在全区推广。”
崔天阳把简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吴技员坐在对面,端着搪瓷缸子喝水,眼睛从缸子沿上面看着他。
崔天阳看完,把简报放在桌上,说:“你搞出来的?”
吴技员把缸子放下,说:“咱俩搞出来的。”
崔天阳说:“去年才配的组合,今年就稳定了?”
吴技员说:“运气好。第二代就分离出了目标株,选了三代,性状基本稳定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纸包,搁在桌上,说:“这是京早一号的种子。你拿回去,明年在你那块河滩地上试试。”
崔天阳把纸包拿起来,攥在手里。纸包很轻,轻得像攥着一把空气。
他把纸包收进帆布袋里,站起来,走到吴技员旁边,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。
吴技员没动,只是把老花镜重新戴上,低头继续写他的表格。
那天晚上回到家,崔天阳把京早一号的种子搁在桌上,跟北平一号的种子并排摆着。
两个小纸包,一个写着“北平一号”,一个写着“京早一号”。
他看了好一会儿。
于依依端了碗汤过来,看见他在看种子,问:“这是什么?”
崔天阳说:“吴叔搞的新品系。从北平一号里面选出来的,早熟,适合轮作。”
于依依把汤放在桌上,伸手拿起那个纸包看了看,说:“吴叔今年多大岁数了?”
崔天阳说:“六十出头了。”
于依依说:“六十多了还在搞新品种。”
崔天阳“嗯”了一声。
于依依把纸包放回去,说:“你这几年没白干。你带出来的人,比你还能干。”
崔天阳端起汤碗,喝了一口,说:“是吴叔自己厉害。”